2024年巴黎奧運即將於7月26日隆重開幕,除了運動員的精彩表現備受矚目,今年更因為全球最大精品集團LVMH成為法國代表隊的官方贊助商,讓「時尚」與各國代表隊服裝成為一大亮點。

台灣隊奧運進場服,文化藝術與工藝的跨界合作
(圖/JUST IN XX)

噶瑪蘭族香蕉絲工藝躍上國際

繼2020年東京奧運後,台灣設計師周裕穎再次受邀擔任台灣代表隊進場服的設計師。他以「文化奧運」為主題,將中華奧運會徽的原色作為設計基調,並融入「山」、「海」、「城」、「原」等元素,他邀請了全台八組代表性工藝師與紡織廠共同合作,打造出兼具運動功能與永續理念的服裝。這些設計不僅展現出台灣在地文化,還強調了環保與實用性的結合。

台灣隊奧運進場服為文化藝術與工藝的跨界合作,其中腰帶與鞋面均採用香蕉絲織片(圖/JUST IN XX)

其中,最引人注目的是由83歲的噶瑪蘭族工藝師嚴玉英織作的香蕉絲織片。嚴玉英是文化部認證的「人間國寶」,是復興噶瑪蘭族香蕉絲編織工藝的重要功臣之一。香蕉絲只能在每年的6到8月取得,織做過程極為繁複,每人每日僅能織出7.5公分。鞋面上的織紋靈感來自噶瑪蘭族傳說「海龜報恩」中的海龜,寓意國手們能夠帶著福氣歸來。細看這些鞋面,還能發現其中暗藏了20顆心形圖案,象徵著十全十美的祝福。

台灣隊奧運進場服為文化藝術與工藝的跨界合作,其中腰帶與鞋面均採用香蕉絲織片(圖/JUST IN XX)

獨步全球的香蕉絲編織工藝

提到絲質的衣物,大多數人首先想到的是蠶絲,但或許從來沒想過,香蕉樹竟然可以變成絲,進而作為衣服布匹紙張等應用。花蓮新社的噶瑪蘭族,是現今台灣原住民中,唯一仍在使用香蕉絲編織工藝的民族。雖然其他國家如菲律賓、沖繩等國家亦有類似的香蕉絲工藝,但噶瑪蘭族在材料處理和織作技術上,仍依循原始技法,可說是珍貴且獨步全球。這項傳統技藝曾經出現失傳危機,經新社部落的地方耆老、回鄉青年與在地的編織媽媽們共同努力將此技藝復興,傳承噶瑪蘭族及台灣獨特的紡織工藝。

台灣噶瑪蘭族香蕉絲編織傳統工藝(圖/文化總會)

花蓮新社部落的香蕉絲工坊

花蓮新社部落目前有好幾個單位進行香蕉絲編織工作,1990年代初期,在噶瑪蘭族積極推動「復名」與文化振興運動的過程中,香蕉絲編織技術便是其中一項重要的文化復育工作。當時部落裡的老人家們重拾織布記憶,以雙手修補過去與現代間的部落文化裂痕,承接香蕉絲編織工藝使命,重新教導部落婦女編織。

部落耆老將技術傳承下去後,年輕一輩的青年除了承接技術,更有了不同的創意發想,試圖讓傳統工藝更具有現代文創之美。其中潘靜英的工作,就是負責前端發想,如配色、構圖等,試著將傳統織物與現代生活應用做結合。

香蕉絲工坊負責人潘靜英
(圖/東部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《原潮原夢》)

從香蕉樹到布匹,香蕉絲工藝的繁複工序

提到香蕉絲工藝技術,潘靜英說,雖然香蕉樹素材取得容易,但要從一棵樹幹變成絲,得經過繁複的工序,如:砍伐、刮絲、晾曬、分線、捻線、繞線、整經到編織,才能真正紡織成布匹與衣物。且香蕉樹的材質較為脆弱且容易斷裂,一棵樹幹往往只有中間層的幾片樹皮堪用。此外,最重要的步驟-刮香蕉絲,不但是體力活,更需要巧勁。

香蕉絲刮下後,必須經過徹底的日曬,然後裁成約二公分寬的薄片,接著再用針挑開後撕成線,分線完成後再以手細分成更細的絲線,最後再將絲線一條條纏接起來捆成線球。經過這些工序後,也才只是完成香蕉絲的製作,尚未進入編織階段。而所謂創意,都是編織期的用途與造型發想,但在編織前的製絲階段,必須完全遵照傳統工序,絲毫馬虎不得。

圖/東部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《原潮原夢》

砍樹會不會破壞生態?潘靜英說,其實香蕉是一年生的植物,就算不去砍它,最後也會自行枯萎。且香蕉新芽長出後,一定要將舊枝砍掉,若新芽太密集或旁枝太多,也必須將多餘的樹幹去除,才能有利香蕉生長結果。

噶瑪蘭婦女非常聰明,在百年前就知道如何利用這些砍下來的香蕉樹,使其變成織布用的線材,既不破壞生態,又能將自然素材再生利用。

「大家一起摸索、動腦、發想創意,在不受限的情況下,想到什麼做什麼,雖然每種作品都只做了一個,但非常受到外國人士歡迎,好有成就感。」而這樣的成就感,也是噶瑪蘭族積極找回的自我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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